第一下,她没出声。
但她整个人绷住了。那个痛感和戒尺完全不是一个类别,戒尺是一片热压过来,面积大但深度浅;藤条是一道线烧进来,宽度极窄但深得让她没准备好。她在那一瞬间理解了"尖锐"这个词的物理含义:当受力面积减小到一条线的程度,同样的力量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压强。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预料到,声音比痛先到。藤条划开空气的那一声在她脑子里先落了地,等身体感觉到落点,中间隔着一小段空白。那段空白很短,短到不足以做任何准备,却长到足够让她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戒尺没有这个空白,戒尺的声音和痛是一起到的。
第二下,手指往地板上扣了一下,那个线状的热感从落点向两侧扩散,比戒尺更尖,更集中,像一道烧热的细线划过,她能感受到那道线的宽度,极窄,但深。
第三下和第四下之间他停得比前面久。她后来才想明白那个停顿是为什么,藤条的痕迹需要几秒才完全浮出来,他在等前一道显形,才决定下一道落在哪里。落点一直在移动,每一道之间留着大约一指宽的间隔,不叠,不压,一道一道往下排。她能感觉到那种排列,那不是发泄,是施工。
第五下,她发出了声音,低的,不是有意识的,是那种痛到一定程度之后从喉咙里被推出来的,她来不及压,它出来了,低而短,然后下一下来了。
第六下落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等它。不是盼,是身体已经学会了那个节奏,在间隔的后半段自动收紧,等那一下落定再松开。这个自动化让她心里发凉,她才挨到第六下,身体已经开始配合了。
第七下,她的手从撑地改成了握拳,指节抵着地板,那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可以用力的地方。她把力气全压在那只拳头上,好让别的地方松一点,这个办法只管用了一下。
第八下,她的眼泪出来了,不是委屈,是控制不住,她低着头,眼泪打在地板上,她看见了,然后下一下。
第九下之后她已经不数了。数字在这个阶段没有意义,她只知道还剩一下,而"还剩一下"这个信息不能让她好受一点,因为那一下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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