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听说这出家的事也是裴小姐一意孤行,国公夫妇可没点过头。也不知道她怎么求到的这门子天威,皇家竟然亲自给她作保送她入空门。”
“你说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爵小姐,能有什么不如意的?每日吃的都是龙肝凤髓,穿的都是金银珠宝,可不比穷苦人好上万倍么?还要因为一些小事耍脾气,闹得出家来自毁自身。说到底就是过得太好,不知道人间疾苦,才会由着性子弄出这种丑事!”
“哎,好好的一户贵族之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叛逆不孝的女儿,把一个家弄得支离破碎。我不关心裴小姐,倒是国公夫人这都又是着急又是伤心得背过气去了,真叫人看不下去。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哪看得了这种事你说是不是?还好我家的孩子们,个个都孝顺,没一个像这位一样荒唐。”
每一个人都说得好像亲自去他们所提到的人的脑袋里看到过其所思所想,却没有发现他们不过是在把眼珠翻转看着自身,他们把自己的妒恨换视为他人的罪恶,于是用纲常的教条将刺痛他们敏感神经的罪人捆赴街市、接受众人正义的唾骂。
你们了解裴家、了解裴霓霞么?你们又凭什么论断她的对错?
秦疏桐忍住了没有把这些话掷到身前那几个嚼舌根的人身上,却也因他们所言去看裴霓霞的神情。她闭着眼任僧者的手抬起又落下,乌发委顿在地,真好似叁千烦恼离身。她神色平静如无波的湖面,随着头发落得越多、面上越显虔诚,直到青丝落尽,秦疏桐看到她微微睁开眼,垂眸微笑,那神情和她跪对着的世尊法相如出一辙,他真切地在一个人脸上看到佛家所说的喜悦相。
裴霓霞不是赌气也不是被逼,她真心实意地想皈依佛门。
落发之后,殿中众僧开始齐诵经文,秦疏桐听不懂那些,只在余光中瞥见杨天赐拉着裴麟趾怒气冲冲地往殿外走,他看一眼裴霓霞,又看一眼那两人离开的方向,没有再多想就往殿外赶。
晏邈自然追上,边搀他边笑指着一条窄小的过道:“他们往那边去了。”
两人循着晏邈指示而进,果然在几个转角之后听到左手边一条过道里传来两个男人的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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