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婷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书。他上楼换衣服,在楼梯上站住了,想下去说点什麽,到底没下去。

        陈以诺回帖的时候,太太就坐在他旁边,戴着老花镜,帮他看错字。

        "家里没什麽好挂心的,"他写,"这件事,我等了大半辈子。"

        "大半辈子?"他太太说,"你上个月还说要把後院的柠檬树换了。"

        "柠檬树不算。"陈以诺说,把帖子发了出去。

        史明谊的回帖是从机场发的,时间是凌晨,地点显示在亚特兰大。他常年在各地教会之间奔走,一个人,一只箱子。他只回了一句:"接受。下周回湾区。"

        名单快定下来的时候,罗文瀚在四个人的小群里提了一句。

        "眼下这几个,"他写,"陈牧师理、讲神学,王思齐讲钱、讲规矩,史明谊讲信心。都是讲章程的人。可往後真要立规矩、定条文,得有一个能替过日子的人说话的。这一条,现在没人。不补上,写出来的东西再周全,落到一家老小身上,未必行得通。"

        老墨想起一个名字。

        前些日子在教会里,有人提过:苏雅心,一间教会的女牧师,四十出头,早年丧偶,没有孩子。这些年一直在各地教会之间做妇孺关怀,哪家男人丢了工作、哪家孩子离家出走、哪家老人没人管,常常是她先知道,也常常是她先到。家当简单,一只箱子就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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