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人明天不来,你就知道是谁画的。」
肉商姓廖,是每天凌晨来提货的那个,来到的时候手里一定夹着一本账,账被他翻到封面都掉了,掉了他自己用胶带粘回去。
他今天不提货,他站在冰库门口,站在冷气那一头,看阿山被划到日班。
「日班也好。」
廖肉商说,说的时候嘴角往上撇,撇着说,像在骂人,骂里带笑。
「日班我要多两扇。」
阿山抬头看他,看他时眼睛是散的,散得瞳孔对不到他脸上。
「多两扇谁剥。」
「你剥。」
阿山这辈子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食堂打菜都要等别人讲完他才伸手。
那天夜里开工,开到只剩我们三个,只剩电锯的马达一路嗡,嗡得天花板那一排挂钩轻轻摇,摇得像一排人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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