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廖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廖没有立刻答,他只把手掌摊到我後颈上,摊得很稳,稳到我整个人不必扶着舱板。他手掌在我後颈上按了两下,按到我把眼睛抬起来,抬到他先把眼睛抬起来看我,看的时候嘴角先动,动得比眼睛慢。
「是我一年都在替你把它开着啦,开到你上船爲止,你不问我就不讲,讲了你要多想,你多想就不肯开船,你不开船这一季的油钱谁替你还,我无所谓啦,我是怕你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耳朵里只剩机器,机器听久了人会钝,钝了你就不记得有人在等你返航。」
我说你爲什麽不讲。
他说讲了就要算,算了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就得把这一格让给别人,他不肯让。
蔡这时候把原子笔按到钓获单上,按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航速也是那个角度。他抬头看我,看我时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後颈。
「有些话讲出来就不是那个意思嘞,不讲它还在,讲了它就变成一笔账,账要有人认,这一趟我认,你让他认,认到你肯爲止。」
我说我不用人认。
廖在我腿上动了一下,动到我整个人从他身上抖起来,抖到他手掌掐住我腰,掐到我自己往下坐。
陈这时候把电视往舱里那一头挪,挪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抄油表也是那个角度。他挪完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工作服往上拉,拉到能夹住东西的高度,然後把我背心往上掀,掀到我胸口那层肉露出来,露到那一格刺青从肚脐往下只露出半格,半格也被汗洗得发亮。
「赊油的人这一格也能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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