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又看乔小凤,乔小凤正从楼梯上下来,光着脚,褂子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里夹着一根床单上的线头。
苏玉兰说小凤,你明儿早上来拿你那裤衩,裤衩在枕头边上搁着,我给你搁好了。
乔小凤说哎。
苏玉兰说满仓,你把阁楼灯掐了,窗关一半了没有。
陈满仓说关了。
苏玉兰说关了就好。她把缸子从陈满仓手里拿回来,转身往里屋去,走了两步回头,说今儿这酒办得值,灯亮了,账也勾了,该干的活也干了。她说完把门带上,门闩咔哒一声。
陈满仓抱着被子回里屋,躺下去,床往下一沉。里屋黑,窗台上那点路灯光切进来一条。苏玉兰背对着他躺着,肩膀上那四道红痕在黑暗里也能摸出来,一摸她就抖一下。
她说满仓,你今儿别过来,我这肩膀疼。
陈满仓说好。
她顿了一下,又说满仓,明儿你把阁楼那张床单拆下来洗了,晾院子里,乔小凤早上来拿裤衩,她看见那张床单她就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知道就不装了我也不装了,这巷子就这么大,装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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