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钱国栋没能离开他的客厅。

        苏昭在别墅四角各压了一张幻阵符,阵成之后,她给陆峥发了个定位,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天亮。

        阵里的钱国栋看见自己站在二〇〇九年冬天的隧道里,脚下是浇筑模板,身后是轰鸣的泵车。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掉进去,水泥灌进他的嘴、他的鼻子、他的耳朵,一点一点没过头顶。他喊,没人停;他再喊,还是没人停。

        天亮的时候,陆峥带着人赶到,别墅里只剩下一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老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自首……我自首……保险柜,密码是我闺女的生日,里面有当年的验收单……”

        陆峥让人把他带走,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被劈出窟窿的屋顶,和地上一摊焦黑的灰。

        “那个风水先生呢?”

        “自己炼功,走火入魔了。”苏昭说。

        陆峥转过头看她。她坐在台阶上,晨光落在她身上,白T恤上沾着一点灰,神情懒洋洋的,像是熬了一夜有些困。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什么也没问,回头在报告上写:走火入魔,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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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昭在城东一个外卖站点找到了刘念安。

        他正蹲在电动车旁边啃包子,一身黄色工服,头盔挂在车把上。看见她,他愣了一下,认了出来:“三楼麻辣烫……不是,你是地铁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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