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开着。两只杯在镜子里。他想,长期。想完把灯关了,套的事明天再研究吧。

        杯子并排站好的那个周一,他下班回家,没干别的。

        电脑打开,搜索栏亮着。他盯了很久,打下两个字,删掉,换一种说法,再删,最后还是打了。页面铺开,尺寸,材质,螺纹,超薄,持久。名词太多,图太直。陆深把亮度调低,又觉得更像做贼,调回去。一个人坐在灯下,耳根红,像在核一份不该外传的表。

        点开测评。看完第一篇,人更懵。有人讨论松紧,有人讨论味道,有人写到他要跳着往下滚的地方。他默念:研究。长期。负责任。默念完还是窘,窘得把页面往上滑,滑到只剩包装盒的图。选哪一种。他拿出尺子量了又放回去,觉得自己荒唐,又觉得不量更荒唐。最终,他加购一盒看起来最普通的。数量不敢多,多了像预谋;少了又怕……他不敢把怕想完。

        结算。

        地址栏跳出来。默认选了单位。他愣了一下,去改。系统提示今日截单,地址锁定,改不了。取消订单的键在最下面,灰着,或他不敢点——点了今晚这点勇气就没了。于是那一盒要去三楼前台,签字,再取。

        陆深把脸埋进手掌里,埋了很久。下单成功的短信亮着,冷静,无情。他关电脑,上床。新的心虚是一盒正在运往单位的东西。忐忑过了一晚。梦里前台阿姨问他:这是会议纪要吗。

        第二天他提前到。

        快递在中午进的。前台阿姨在快递群艾特他,他走过去,步伐正常,手心是湿的。纸箱很小,印刷是电商通用的,看不出里面,可他觉得全楼都看得出。同事从旁边过,他“嗯”了一声,把箱子夹在腋下,回工位,塞进抽屉最底层,和会议纪要、和那份拼过字的纸放在一起。心虚到午后喝水都洒了一点。箱没有拆。在单位不能拆,拆了才是真的完了。

        另一方面,她开始忙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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