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去想,倘若以嬴政刚继位时她的权势,嬴婼敢这样对她说话吗?嬴政敢纵容她说出这样的话吗?
比起反思自己的言行,人总是更容易去迁怪别人的错处。
嬴婼戳穿了蒙在赵姬生活上的窗户纸,这使得她在赵姬印象中略显模糊的形象顿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多年未一同生活,赵姬对她早就没有了曾经的爱意,只留下一点做母亲的责任,和习惯性的关怀,而此刻,这点吝啬又虚伪的情感投入被彻底收回,赵姬甚至开始疑心,嬴政这些年对她越发不客气,是否也有嬴婼挑唆的缘故?
而在这份怨怼之下,还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
赵姬前两个月月信没来,她担忧自己是不是有了身孕,悄悄让信得过、又有经验的老宫人把了脉,对方虽然措辞委婉,但赵姬也听懂了,她应该是有孕了。
赵姬正盘算着怎么找个理由搬去别宫生产,而在这关头,嬴婼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不让赵姬多想,嬴政是否已经知晓这一桩秘事。
理智上赵姬觉得应该不至于,但情感上她却很难不焦虑,她紧扣着嫪毐的手,指甲嵌入他肉中,近乎喃喃自语道:
“不行……我们一定得查清这件事,早做打算……”
嬴婼的这一句话,被这样一说一传、再说再传,不说阖宫皆知,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嬴傒也有所听闻。
他是嬴异人的异母弟弟,嬴政和嬴婼的伯父,是如今秦国宗室的主要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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