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愚!」电话那头传来全斗焕暴怒而带着几分恐惧的吼声,「国会那些听证会是怎麽回事?金大中和金泳三那两个家伙居然敢在电视上公开审判我们一心会!你不是答应过我,有你在,没人能动我分毫吗?你的承诺呢?!」
听到昔日大哥歇斯底里的咆哮,卢泰愚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波澜,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
「阁下,现在是朝小野大的局面,民意愤怒到了极点。野党掌握了国会,如果我们硬顶,国会会立刻通过对政府的弹劾案,整个政局都会陷入瘫痪。」
「我不管什麽民意!什麽朝小野大!」全斗焕在电话那头咆骂,「当年初在景福宫、在光州,是谁帮你挡下了所有的骂名?现在你当上了总统,穿上了乾净的西装,就把我们这些老弟兄当成垃圾扔掉吗?卢泰愚,你别忘了,你的手上同样沾着光州的血!」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破了两人之间最後一道温情的面具。
卢泰愚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骤然变得如毒蛇般阴鸷。
「阁下,」卢泰愚声音放得极低,字字句句带着不容反驳的绝情,「正因为我的手上也沾着血,所以我现在才要保住这个国家,保住第六共和国。如果我不做些什麽来平息民愤,下一个被拉上法庭的,就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全斗焕似乎第一次意识到,面前这个曾经对自己唯命从的二把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为了政治生存可以斩断一切羁绊的冷酷君王。
「你……你想怎麽样?」全斗焕声音发乾。
「为了大局,请阁下暂时离开汉城。」卢泰愚冷冷地下达了最後通牒,「我已经安排好了,请阁下发表向国民道歉声明,交出所有财产,然後……前往江原道百潭寺隐居避风头。至於许学成等强硬派,必须接受司法调查。」
「百潭寺?你让我去流放?!」全斗焕不敢置信地尖叫。
「这是唯一能保住阁下性命的办法。」卢泰愚没有给他任何谈判的余地,「如果阁下拒绝,明天国会通过逮捕令时,警政系统将不会进行任何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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