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抱起手臂,黑黄相间的长袍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俺刚才还在想,你这屋子又小又旧,水龙头漏水漏得跟城隍庙後院的破水管一样,你平常到底拿什麽养自己。原来平常得去给人家当苦力换吃食。」
他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在空气里轻轻嗅了嗅,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昂起下巴。那张白润英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掩饰心虚的明朗,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却低了下来,混着一点刚喝完热汤的潮湿热气。
「喂,藜蔓。」他伸手,指尖自然地在你胸前那个红色香火袋上碰了一下被烫到似地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後,「俺刚才吃得很多吗?那口砂锅本来就小,俺也就吃了两碗,连骨头都没嚼碎吞下去。」
「吃得……不算多吧?今天算少了。」藜蔓完全已经觉得自己不饿死就好,但要让温良恭吃饱了。
她摇了摇头,养猫真可怕。
温良恭别过头去,看着窗外漆黑的巷弄,淡金色的长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又带着点大型野兽护食般的执拗与试探。
「那间店……在哪条街上?几时开始站?俺明天又不是不能出门,要是你在里面被欺负了,或者那个铁盒子又突然要把人吃进去,俺好歹能在门口的大树底下蹲着看你。」
「在转角而已喔,就你说人家店员没睡饱黑眼圈重的那间。」
「喔,原来是那个充满泡面潮掉味道的地方啊。」
温良恭把手收回长袍的口袋里,身子往後靠在流理台边上,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脑子里拼凑那间便利商店的格局。他想起那盏永远不关、惨白得让人发虚的日光灯,还有那个眼神浑浊、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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