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局前,他从ATM取了两次现,每次一万,汇进一个境外虚拟账户。收款方是会所一个兼职保洁的学生。”

        她想起今天在事务所周显宗拿出手机给她看的一则简讯:是一帧走廊监控的缩略图。时间戳是事发后第二天凌晨三点,画面里周显宗推门离开的背影,门缝里露出一截青紫的脚踝。下面附着一行字:

        "我有那晚完整视频。要死,大家一起死。"

        发信人用的是一次性境外号,基站定位在新界东,之后再也没有启用过。

        如果发件人是韩态,那就没人摸得准他手里的底牌。监控截帧是真的,可他到底只拿到了这一张,还是拷走了会所当晚全部的监控?包间里有没有录音,有没有藏设备,有没有设定时发送、备了多少份云端——全是未知数。

        入行十四年,这类挟证要挟的案子她经手过近百宗,无外乎三种路数。求财的,三句话内必报数字,账户信息附在最后;求前途的,会列好资源清单,明码标价换和解;真想鱼死网破的,从来不会提前递警告——直接抄送全港媒体与廉署,连谈判的余地都不留。

        可韩态不一样。他放了“同归于尽”的狠话,截帧却只敢露半截脚踝,连周显宗的正脸都没亮出来,半分鱼死网破的决绝都没有;他攥着足以掀翻议员、砸烂星辉的证据,却半字不提诉求,既不要封口费,也不要资源置换,甚至连解约道歉的要求都没有。

        一个没根没底、熬了十年才混到二线的演员,拿着王炸不打,也不跑路,就这么悬着。

        他到底想干什么?

        席诺指尖停在鼠标上。她没回邮件,也没回简讯,转而调出周显宗的卷宗。下月内务委员会主席投票,票数咬得紧;同期他兼任药物注册审批上诉委员会委员,手里卡着两款生物药的上市审评。

        周显宗不敢动公家人脉,不敢让秘书沾手,连清道夫都不敢叫——视频里他自己嗑了东西,那是比性侵更重的罪,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颗雷。他只能把火全撒在星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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