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迟在干草堆上重新靠回去,把他的手握得更稳了一点,然后闭上眼,听着他身边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地变得平静下来。呼吸的节奏从快变成了慢,从浅变成了深——那人终于在这一刻,没有设防地,在另一个人的身边,让呼吸慢下来了。

        两个人就那样并排坐着,段迟握着孟寒昇的手,那只手从最初的冰凉慢慢回了一点温,指腹不再那么僵硬了,但依然骨节突出,他的拇指偶尔轻轻蹭过他的指背,不刻意,只是习惯性地抚摸着。

        孟寒昇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庙墙上,头微微垂着,后脑勺抵着灰泥墙面,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但还是轻,像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一束光斑上,瞳孔里映着那一点晃动的明亮。

        很久之后,孟寒昇动了。不是动身体,是动了一下被段迟握着的那只手,他用拇指轻轻回蹭了一下段迟的指侧,力道轻的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是动了。

        段迟侧过头看他,孟寒昇没有转头,但段迟看到他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我该走了。"孟寒昇开口。

        段迟没有松开他的手。"去哪。"

        "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孟寒昇说,"我有些线头一直没有收干净。以前觉得无所谓了,烂了就烂了。但现在......"他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我得出趟远门。"

        "去多久。"段迟问。

        "不知道。"孟寒昇说,"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他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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