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寒冰照影,白骨铺途
云凌霄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热」了。
自他修成寒冰剑意那一日起,这世间便没有多少东西能让他觉得灼烫。可这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像一条通往太yAn腹部的隧道,每走一步,空气便浓稠一分。他身上那层护T寒霜在热浪中不断融化、蒸腾,又被他以剑意强行凝聚,如此反覆,像一块被反覆投入沸水中的冰。
他握着铁牌的手心在出汗。这很奇怪,一个修寒冰剑意的人,本该连汗都是冷的。可他的手心滚烫,像是掌心正握着一团活着的火。
「焚心。」他默念铁牌上的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这条路上,究竟有多少人走过?
石阶两侧的岩壁上,每隔数丈便能看到一具骸骨。大部分已经焦黑,有些甚至被高温熔成了琉璃状。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盘膝而坐,似在抵抗;有的趴伏於地,像是Si前最後一刻仍在向上攀爬。每个人都大张着嘴,彷佛Si前曾发出无声的嘶喊。
云凌霄没有停下。他数过,走了三百六十级台阶,遇到了三十七具骸骨。有一具骸骨的姿势最为古怪,那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石阶旁,脊骨挺得笔直,右手握着一截断剑,剑尖抵在石阶上,似乎在临Si前仍想刻下什麽字。云凌霄蹲下身,藉着岩壁的红光看了一眼。石阶上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一个未完成的「一」字。
「一」?一统天下的一,还是一无所有的一?
他没有再多想,继续下行。
火脉深处有声音。那是一道极低极沉的轰鸣,不像火焰在呼啸,倒像某种巨大的活物在呼x1。石阶越走越窄,到最後一段时,两侧岩壁几乎要贴到肩头。云凌霄侧身而过,白袍擦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衣角瞬间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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