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四分钟。
她想起小王子说过的话。“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她以前读不懂这句话为什么等待本身可以是一件快乐的事。对裴清来说,等待从来都是痛苦的——等待父亲的认可,等待家人的接纳,等待被Ai,等待被看见。那些等待从来都没有结果,所以她学会了不去等,学会了不在乎,学会了把期待压在心底最深处,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可现在她懂了。原来真正幸福的等待,是这样的。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知道他不会失约,知道他正在穿越整座城市向她走来,于是在他到达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拆开的礼物包装纸,焦灼又甜蜜。
14:15。
裴清开始整理自己的病号服。她把领口理了理,把袖口卷起来又放下去,用手指拢了拢头发,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尝试着扎一个高马尾,觉得不好看,把辫子拆开。
14:20。
她把床头柜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进cH0U屉里,用Sh巾把桌面擦了一遍,然后在自己的手腕上涂一点橘子味的护手霜。
14:25。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她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目光锁着那扇门,像一只蹲在洞口等待主人回家的猫,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走廊里每一点声响——电梯的开门声,脚步声,护士站那边的说话声。每一个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提起来,脚步声又远去的时候她的心又会落下去。
14:28。
一个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少年清润“下午好”,他在和护士站的姐姐们打招呼。终于,两点半的时候,那扇门被推开了,清隽的少年背着书包,围着围巾,洁白的额头蒙着一层薄薄的细汗,黑sE的碎发有几缕微微沾Sh了贴在额角,鼻尖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微微泛红,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身形挺拔如松,像是任何风霜雨雪都无法将他压垮。有时候他会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在家做好的饭菜,有时候会带一袋水果,有时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哄她开心的小东西,就像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总能变出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如果这天有些别的意外收入,他会买一小束花店里的话,最新鲜的、品质最好的桔梗或玫瑰,裴清曾经和他说,如果他实在想送花,可以买那种隔夜的,或者运输来有残损的,那种花可以打五折,甚至更低,至于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曾经收到过,一大把已经蔫得发黑的红玫瑰,来自一个追求她的男生,她还听到那个男生大声和别人炫耀,这一捧只花了二十块。
但是下一次陈珂拿来的,还是那些最饱满、最漂亮的,他送的花束不大,有时候只有两三枝,但是每一支都是他JiNg心挑选的,她问什么,陈珂把花cHa进花瓶里,回头认真看着她“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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