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板被狠狠踹开,父亲沈建国径直冲向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粗暴地掀开垫着的稻草屑和薄褥子,一把抓出下面的存折。
“滚开!小杂种!”沈建国嫌恶地淬了一口,像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力道大得直接将缩在床脚的沈沅掀翻在地。
后背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响,沈沅眼前一阵发黑,疼得蜷缩起来,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狗日的,老子受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沈建国抓起简陋的布包袱,胡乱塞了几件衣裳,对着随后踉跄扑进来的女人咆哮,“我要休了你!离婚!明天就离!跟你和你这个妖怪儿子都他娘扯清楚!”
鼻青脸肿的母亲李秀芬,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沈建国的腿,声音嘶哑破碎:“建国!不能啊!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能离婚啊!孩子不能没有爹…让人笑话…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们娘俩啊!”
在这个闭塞落后的90年代小镇,离婚如同晴天霹雳,足以让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坠入地狱深渊。
“滚!”沈建国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女人的手,力道狠绝,“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晦气!”
他甩开李秀芬的纠缠,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外的瓢泼大雨里,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雨幕吞噬。
绝望而凄厉的哭声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几乎压过了屋外的风雨声。
不一会儿,隔壁屋那个刻薄尖利的苍老嗓音响了起来:“嚎什么丧!不下蛋还下怪胎的扫把星!看看你生的这个赔钱货!我儿倒了血霉才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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