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合上的动作很轻,但没有刻意,就是正常关门的力量。
林晓一个人跪在那里,冰帕还贴在手心,冷意慢慢把灼热压下去了,但那个位置的记忆还在,她能感觉到痛的轮廓,一道戒尺宽的椭圆形,印在掌心里,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个红肿的印记在冰帕的冷意下面慢慢变色,从鲜红变成了深粉红,边缘在消退,但中心还是清晰的,像是一枚印章盖在了她的皮肤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进来。门关着,房间里只有天花板那圈发光石的白光,均匀,没有影子,照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也照着桌上那本合起来的册子。她维持着跪姿没有动,不是因为不能动,是因为她一时想不出该先做哪一件事。手心的灼热在冰帕下面一层一层退,退到某个程度就停住了,剩下一片钝的、温的、有存在感的东西,它不疼了,但它还在。
她跪了大约五分钟,膝盖开始疼了,不是戒尺的疼,是跪在硬地板上的那种钝疼,她站起来,腿有点麻,走了两步才恢复。门外有守卫在等,没有说话,领着她穿过走廊,把她送回了住处的偏殿。走廊还是来时那条走廊,白色的光还是那么均匀,她一路把冰帕贴在手心里,回到房间才把它放在桌上,手心的温度已经正常了,但触感还是有一点不同,那个位置被重新校准过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是凉的,带着一股植物的清香,不是花香,是叶子被露水打湿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月亮在头顶偏东的位置,圆的,比她原来世界的月亮大一倍,表面能看到更细的纹路,嵌在天空里,沉的。
她让窗开着,回到床边坐下,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事。
他数着下数,她注意到了,一下、两下、三下,他记得清楚,不多不少。说"加一下",就真的只加了一下,而且那一下没有掺进任何情绪,和前两下一样的力度、一样的位置,不因为她的态度就打得更重,也不趁势多打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她注意到了。
她把这个结论记下来:说加一下,就只加一下。这个人在打人这件事上是可以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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