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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他静候着。寒意从门缝渗入。我能感觉到那些话语在口中的轮廓——圆润而沉重,宛如河滩上的卵石。

        “我来此并非为了习剑,”我说,“我来,是因为已无处可去;而我留下来,是因为不忍离你而去。”

        沉默蔓延开来。陈的面色未变,却抬手触碰我的下颌——那动作,就像是在检查刀刃上是否有毛刺。

        “这是实话。”他说。语气笃定,并非询问。

        “是的。”

        他缓缓点头,随即垂下手。“看来,我们都还在学习之中。”

        他转过身,走回火堆旁;我紧随其后。屋内温暖如春,茶水正热。我心底那第二次转折,静静地蛰伏着,宛如一颗刚刚感知到冰雪消融的种子。

        春融来得早。二月中旬,山脊上的积雪已化作泥泞;连接屋舍与隐居处的小径,变成了一条漫长的褐色泥带,每走一步,脚都会被深深陷住。

        “维”保持着架势,数到一百八十时,左膝终于支撑不住。他没有抱怨,只是合拢双手,向陈行了一礼,随即重新摆好架势。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淌下,浸湿了练功服的领口。他的双腿正发生着某种蜕变——原本属于读书人的柔弱,已逐渐被内里更坚韧的质地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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