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陈说道,“学生写下的东西,都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他自己来取走。”
魏盯着那叠文稿看了许久。随后,他转过身,没去拿那些纸,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拉上隔扇,便睡了过去,直到黄昏时分才醒来。
他醒后,我端了杯茶给他。他背靠墙壁,坐在铺盖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内袍;他伸出双手接过茶杯,那动作活像个手指冰凉的老人。
“她让我每天给她读四个小时的书,”他说,“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却还装作一切如常。”他喝了口茶,接着道,“她问起这宅子。不是问你,也不是问他,而是问这宅子——问梅树落花没有,问南墙下的火盆还在冒烟吗。她已经在那个露台上待了十一年,可对这宅子里的每一块木板,她比我还要熟悉。”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算是你师祖的师父了,”我说。“三代人以来,这屋子里的每一个生命,都曾受过她的照料。她当然熟悉这里的每一块木板。”
魏盯着杯中。他的耳朵依然泛着粉色,但那神情之下却多了一样东西——一种他离开时不曾有过的沉稳,仿佛在不安的底色之上,又铺就了一层坚实的基石。
“月,”他说,“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我手中的茶水纹丝不动。从他踏进门、像审视账簿一样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一处细节时,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问。
“何以见得?”
“灯油。”他放下茶杯,“陈师傅会在每月初一添满壁龛里的油灯,灯火能一直燃到初二。现在却少了三天的油量。花园房里的火盆被重新修整过两次。壁龛里的蒲团也被人晾晒并翻转过了。”他直视着我,目光变得异常平静,“我并非在指责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进了这屋子——因为它离开时,走的并非来时的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